Sunday, 20 October 2019

百日之感

我兒在周三剛過了一百日,我們仨去了拍一攝家庭照。正所謂免費的往往是最昂貴的,那是在醫院的時候拿到的免費拍攝套裝。然而看到相片的樣板以後,看到兒子天真可愛的面容,那刻我卻對每張照片都珍而重之,不願放棄他每張不同的表情。原來他已經由當初只懂吃睡,到今天能夠以笑相對,準備迎接外面崎嶇洶湧的世界。而我,也從襁褓中的嬰兒,變成了爸爸。

作為一位爸爸,我還未了解自己的角色,我仍然像那個很稚嫩的青年,心裡面還有著對很多事的憤慨不平,對未來和生活的憧憬,還有對過去的懷緬。昨夜,我忽然想起幾年前一位朋友推介我玩的手遊bloodbrothers,盡管這遊戲已經不復存在,我還能在網上看到那些截圖,令我回想起那時候早起的動力就是登入遊戲,然後趕坐七點前的巴士回到公司附近吃早餐。另一個令我想起以前的是神雕俠侶動畫版的片尾曲blasa,那令人舒暢的結他聲瞬間把我拉回去2003年,那個對未來和生活充滿想法和執著的中學時代。

有人說,悲傷是創作的最好時機,我竟然無法反駁。當我現在看回昔日寫過的文章,不乏對自我靈魂的拷問,記載不同時候的失落憂鬱,還有很多對時間消逝的不捨和依戀。但也正正是這些看似多愁善感的文字,重讀的片刻我才確定我以前有真正的活過,也提醒著我當時的困局和問題,到今天的問題相比只是無病呻吟。

從兒子出世開始社會的運動一直發酵,見盡了人情冷暖,黑白良知。每一次都想寫出來宣洩,卻發現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嫉惡如仇,義憤填膺的精神。換來的,是白色恐怖,抽後算帳,連寫字和年青也成了原罪,那一刻我覺得生活很無力,除了忍辱負重換取兩餐溫飽,我連向靈魂的拷問也變得極為奢侈。而我也漸漸地被社會教育到不再去執著,不再去幻想,而是很務實地去思考沒有地鐵的上班日,到底要怎樣才能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作為一個新手爸爸,我不算稱職,因為我不能像我兒一樣以笑去面對紛亂的世界,也沒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預備給將來的他。我能做的是把那些我經歷過的都記錄下來,萬一有一天他發現了這些文章,能讓他知道他爸也曾走過年少輕狂的歲月,也見證過歷史的誕生。他絕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