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舊是一種病

 

今天氣溫驟降, 令人意志盡失. 幸好今天休假, 不然我恐怕會被工作折磨得死去活來. 這種溫度, 是最適合在家昏睡, 來一個徹頭徹尾的睡過天昏地暗. 然後一覺醒來, 看到鐘面上無情流逝的時分秒, 提醒著我浪費在酣睡的奢侈.

我決定放棄這麼精彩的活動, 披上一件有點厚度的大衣, 收拾兩本雜誌, 然後走向刮著大風灑著微雨的大街. 在手機上挑了些舊歌, 正合我今天的心情. 只有在以前聽過的歌, 才有共鳴, 感覺到每句歌詞每個文字都是刻在心坎裡的深刻. 忽然之間, 我戀舊的老病又復發了.

每當我看到屬於以前的一些小片段, 一些小旋律, 甚至只是一種氣味, 一種感覺, 都會令我想起昔日的種種, 然而即使再怎樣重溫重演, 再用力的去留著那殘餘的碎片, 得到的卻只有混濁了舊日的記憶, 和拚命追悼後的疲憊. 我被過去的幻覺誘惑了. 有些幻聽, 聽到的是以前一聽到就會心跳感動的音調中; 有些幻想, 想起的是以前一想起就會滿腔熱血的憧憬裡.

看到以前的自己, 就像是打開一本早已看過的小說, 再看又有新的體會. 即使是再熟悉不過的橋段和情節, 卻不自覺的沉迷在已知的劇情中, 奢想再經歷一次的洗禮, 能夠不再執著, 不再令歷史重演. 然而真正學會的, 是喚醒那個被自己拋棄了的往昔的自我. 原來以前的我是如此的期待著未來, 如此的和某人一見如故, 稱兄道弟, 如此的盼望著長大後的前程. 今非昔比, 所喜愛的已經不復存在, 故人知己已經相對無言, 既有的價值觀已經不值一提. 過去, 令人既愛又恨.

懷緬過去是一種毒癮, 越想越無止境. 只因為舊有的人事物都沒有對焦, 都是有點迷離, 有點模糊, 有點過份美麗. 會驚訝以前寫下了多麼煽情的文章, 愛上以前的自己. 找回文字歌詞中隱藏的感覺, 然後心情難以平復, 想把那種輾轉反側的痛苦找個方法宣洩. 找個朋友一起上癮也可, 夜深人靜獨自沉思也可, 只要是把沈澱在腦海裡的思緒重新邂逅,  止息那種看不見的心癢.

戀舊是一種痛. 今夜, 我病入膏肓.